兩個主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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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主家？
洞山上喧鬧聲一片, 幾個壯勞力在山頭上挖坑，主家在旁邊不時指點一番, 村裏的幾個老人在山頭站了一圈看熱鬧，更遠的地方站著三三兩兩隊裏的人。
楊留宗剛剛收了三千塊錢，心情很好，早讓兩個孫子回家，讓老太太準備酒席了。
袁麗娟家離洞山近，湊熱鬧也湊得比其他大姑娘小媳婦的清楚，等勞力們拿著鋤頭鐵鍬開始動工的時候，她就出來跟外圍的婦女們八卦了。
“大嫂，你說這錢不該你家得嗎？”八卦完畢, 一群女人圍著劉英子嘰嘰喳喳。
她們都知道得很清楚是楊傳順家第一個發現棺材的, 也是他招呼人把棺材拖上來的，就是棺材暫時放置的山頭也是楊家大房的, 怎麽這好處還落到別人頭上了？
墓地選址也就一句話的事情, 輕輕松松就得了三千塊錢。
楊傳順也太大方了，以前就聽說這人腦子愚得很，還真沒想到愚到這種程度。
劉英子兩手揣在口袋裏，臉色也是不好看。
她們原先都是過來看熱鬧的, 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麽一回事。
楊家大房一家都沒想過從這個棺材的事情上得到點什麽, 做事完全是出於本能，但是如果有點收益什麽的, 確實應該是出力最多的人得，怎麽反而落到了老屋去了。
劉英子想是這麽想，但是沒有說出來。
“……算了, 傳順一開始就是一片好心，現在找到主家了, 就是達到目的了，錢不錢的，我們不要。”她表現出來的還是支持自己老板的。
“也是，山上有座墳也怪滲人的。”有人附和。
也有人有不同意見，“話不能這麽說，誰家山上沒有墳。這墳建在左山和右山有什麽區別，又不是隔了十萬八千裏……傳順大哥也太好脾氣了。”
“哎呀，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。”眾人拉拉扯扯地開始往回走。
“小菊，小蓮，回家了。”劉英子開始喊兩個女兒，口氣不是很好，她是使勁按著脾氣才沒有喊自家男人出來的。
“閃閃，回來了。”
“亮亮，走了。”
村裏孩子們也早混在人堆裏看熱鬧了，不過老爺子們不讓小孩子往前湊，大家都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張望著。
現在沒什麽新鮮熱鬧看了，婦女們回家就把各家的小孩子往家帶，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點晦氣的，小孩子火焰低，不能老在這種地方待著。
*
老屋裏，劉月娥和方小雨正在忙著湊酒席，兩人沒敢找大房幫忙，老太太喊了楊全喜媽媽過來打下手。
劉月娥高興得眉眼帶笑，比她做大壽那天還開心，正好今年為了做大壽她攢了不少東西，做壽的時候來的人不多，還剩了不少原材料，幹菇子、紅薯粉啥的，這些東西原本都是可以久放的，這些日子大雨下得，東西全部返潮了，眼看著快放不住了，現在正好用上了，可不是高興嗎。
*
楊小蓮姐妹跟在劉英子身後往家走，楊小蓮是有一頭的疑問的。
他們這邊一般碰到土葬的這種大事，都是男人們老人們出頭，年輕人尤其是女孩子根本不讓上前的，所以對這種事情流程什麽的楊小蓮是一點概念都沒有。
但是她看過電視，也無意中聽過別人閑聊，像這種大事，要是請專門幹這一行的來主持的。
入棺的時候是有專人來入殮，要用到很多棉花石灰之類的。
幾年之後土葬也是聲勢浩大，要將屍骨從棺材裏撿出來再入土為安，壽材劈掉，再在墳前燒掉的……
兩場大事都要用到很多的黃紙鞭炮。
這次怎麽這樣匆匆忙忙就要下葬了，之前這家表現得對死者挺看重的，這一下子又前功盡棄了。
好老板的形象好不容易堅立起來了，最後一步反而不走了。
也真是無情呀。
*
“媽，你們先回去，我去老學校那前面看看水。”楊小蓮走到老屋上方的十字路口時說道，她邊說就邊往謝家村方向拐去。
楊小菊看熱鬧正起勁，被劉英子喊回來還不樂意，以為二姐還是想跑回去，就趕緊也跟上。
楊小花原本在母女幾個旁邊走著，看兩姐妹跑了，嗚嗚叫著也一溜煙地跟上了。
劉英子還沒來得及喊，兩人一犬早跑沒影了。
“你倆……”
“算了，算了，等下她們回來，也跟我們說說水退得怎麽樣了。”
方蘆花幾人把劉英子拉回來，幾人繼續邊閑聊邊往山上走，誰都沒往大桑樹湊。
*
楊小菊以為二姐轉個圈還要去山上看熱鬧，其實楊小蓮倒真的是要去看水。
她一直跑出了楊樹屋隊，又跑過了謝家村，然後蹲在謝家村村口的樹樁上看水。
這場雨下得時間太久了，離九月一號開學也沒幾天了，這時候謝家村村外的田野窪地還是一片汪洋，這天天放晴，水位退了不少，但是也僅僅是把村口的一口水塘露了出來。
從村口到老小學前面的大坡，足有近百米的寬度，現在還是一片洪水。
姐妹倆一起在村口樹樁上剔鞋上的泥巴，樹樁下栓著兩條小船，已經半擱淺了。
水位高的時候這邊可以乘船進出，現在水位落下去，小船就飄不起來了，這條路也還沒露出來，這下進出就得趟著水了。
“再晴兩三天，路就差不多了。”看船的大爺對姐妹倆說，又問，“你們那邊剛才怎麽熱鬧得很，吵吵嚷嚷的。”
楊小蓮就跟他說了棺材主家找來的事情，大爺一聽，趕緊背著手往楊樹屋隊走，邊走還邊跟村裏人打招呼，眾人紛紛出來往楊樹屋隊跑，全跑過去看熱鬧。
農村人就是這麽樸實無華，有熱鬧可看，走個十幾裏山路都要看上的，何況還是隔壁村的事。
楊小菊示意二姐跟著回去。
楊小蓮表示再等等，等這邊村裏人過去得差不多了，她們就可以跑去渾水摸魚了。
*
姐妹倆在路口玩了一會兒，旁邊人家的棗樹上紅棗也熟得差不多了，人家老太太還出來打了一棍子下來，讓姐妹倆撿著吃。
姐妹倆把幾顆棗吃得差不多的時候，正準備回頭跟上大部隊，突然看到對面大坡上有人在揮手。
楊小蓮定睛一看，似乎是兩個中年男人在大坡那邊準備下水，看身形是兩個陌生人。
其實這片水雖然面積還很大，但是整體水位已經不高了，正路上也就是到膝蓋的洪水，但是正路兩邊全是田地，溝溝壑壑不少，路中間還有一條河溝，對這片道路不是很熟悉的人，是很容易出問題的，只要不小心掉進這些地方，那就直接沒頂了。
她趕緊站起來，連連擺手、叉手。
對面的人似乎看見了，觀察了一下水面，還準備往下走。
楊小蓮只得沖到隔壁人家去喊人，幸好這家還有一個大叔在家，大叔扛著大竹竿就過去接人了。
*
“聽說這邊發現一副棺材無人認領的，你們知道在哪兒嗎？”兩個中年男人一上岸就問了。
“哎喲，你們是為這事來的？你們家不會也丟了棺材吧。”引他們上來的大叔奇怪道。
楊小蓮姐妹也好奇地看著兩個來人。
“主家今天已經找到了，正在山上安葬呢。”楊小蓮打量著來人，兩人都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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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山上喧鬧聲一片, 幾個壯勞力在山頭上挖坑，主家在旁邊不時指點一番, 村裏的幾個老人在山頭站了一圈看熱鬧，更遠的地方站著三三兩兩隊裏的人。
楊留宗剛剛收了三千塊錢，心情很好，早讓兩個孫子回家，讓老太太準備酒席了。
袁麗娟家離洞山近，湊熱鬧也湊得比其他大姑娘小媳婦的清楚，等勞力們拿著鋤頭鐵鍬開始動工的時候，她就出來跟外圍的婦女們八卦了。
“大嫂，你說這錢不該你家得嗎？”八卦完畢, 一群女人圍著劉英子嘰嘰喳喳。
她們都知道得很清楚是楊傳順家第一個發現棺材的, 也是他招呼人把棺材拖上來的，就是棺材暫時放置的山頭也是楊家大房的, 怎麽這好處還落到別人頭上了？
墓地選址也就一句話的事情, 輕輕松松就得了三千塊錢。
楊傳順也太大方了，以前就聽說這人腦子愚得很，還真沒想到愚到這種程度。
劉英子兩手揣在口袋裏，臉色也是不好看。
她們原先都是過來看熱鬧的, 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麽一回事。
楊家大房一家都沒想過從這個棺材的事情上得到點什麽, 做事完全是出於本能，但是如果有點收益什麽的, 確實應該是出力最多的人得，怎麽反而落到了老屋去了。
劉英子想是這麽想，但是沒有說出來。
“……算了, 傳順一開始就是一片好心，現在找到主家了, 就是達到目的了，錢不錢的，我們不要。”她表現出來的還是支持自己老板的。
“也是，山上有座墳也怪滲人的。”有人附和。
也有人有不同意見，“話不能這麽說，誰家山上沒有墳。這墳建在左山和右山有什麽區別，又不是隔了十萬八千裏……傳順大哥也太好脾氣了。”
“哎呀，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。”眾人拉拉扯扯地開始往回走。
“小菊，小蓮，回家了。”劉英子開始喊兩個女兒，口氣不是很好，她是使勁按著脾氣才沒有喊自家男人出來的。
“閃閃，回來了。”
“亮亮，走了。”
村裏孩子們也早混在人堆裏看熱鬧了，不過老爺子們不讓小孩子往前湊，大家都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張望著。
現在沒什麽新鮮熱鬧看了，婦女們回家就把各家的小孩子往家帶，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點晦氣的，小孩子火焰低，不能老在這種地方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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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裏，劉月娥和方小雨正在忙著湊酒席，兩人沒敢找大房幫忙，老太太喊了楊全喜媽媽過來打下手。
劉月娥高興得眉眼帶笑，比她做大壽那天還開心，正好今年為了做大壽她攢了不少東西，做壽的時候來的人不多，還剩了不少原材料，幹菇子、紅薯粉啥的，這些東西原本都是可以久放的，這些日子大雨下得，東西全部返潮了，眼看著快放不住了，現在正好用上了，可不是高興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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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姐妹跟在劉英子身後往家走，楊小蓮是有一頭的疑問的。
他們這邊一般碰到土葬的這種大事，都是男人們老人們出頭，年輕人尤其是女孩子根本不讓上前的，所以對這種事情流程什麽的楊小蓮是一點概念都沒有。
但是她看過電視，也無意中聽過別人閑聊，像這種大事，要是請專門幹這一行的來主持的。
入棺的時候是有專人來入殮，要用到很多棉花石灰之類的。
幾年之後土葬也是聲勢浩大，要將屍骨從棺材裏撿出來再入土為安，壽材劈掉，再在墳前燒掉的……
兩場大事都要用到很多的黃紙鞭炮。
這次怎麽這樣匆匆忙忙就要下葬了，之前這家表現得對死者挺看重的，這一下子又前功盡棄了。
好老板的形象好不容易堅立起來了，最後一步反而不走了。
也真是無情呀。
*
“媽，你們先回去，我去老學校那前面看看水。”楊小蓮走到老屋上方的十字路口時說道，她邊說就邊往謝家村方向拐去。
楊小菊看熱鬧正起勁，被劉英子喊回來還不樂意，以為二姐還是想跑回去，就趕緊也跟上。
楊小花原本在母女幾個旁邊走著，看兩姐妹跑了，嗚嗚叫著也一溜煙地跟上了。
劉英子還沒來得及喊，兩人一犬早跑沒影了。
“你倆……”
“算了，算了，等下她們回來，也跟我們說說水退得怎麽樣了。”
方蘆花幾人把劉英子拉回來，幾人繼續邊閑聊邊往山上走，誰都沒往大桑樹湊。
*
楊小菊以為二姐轉個圈還要去山上看熱鬧，其實楊小蓮倒真的是要去看水。
她一直跑出了楊樹屋隊，又跑過了謝家村，然後蹲在謝家村村口的樹樁上看水。
這場雨下得時間太久了，離九月一號開學也沒幾天了，這時候謝家村村外的田野窪地還是一片汪洋，這天天放晴，水位退了不少，但是也僅僅是把村口的一口水塘露了出來。
從村口到老小學前面的大坡，足有近百米的寬度，現在還是一片洪水。
姐妹倆一起在村口樹樁上剔鞋上的泥巴，樹樁下栓著兩條小船，已經半擱淺了。
水位高的時候這邊可以乘船進出，現在水位落下去，小船就飄不起來了，這條路也還沒露出來，這下進出就得趟著水了。
“再晴兩三天，路就差不多了。”看船的大爺對姐妹倆說，又問，“你們那邊剛才怎麽熱鬧得很，吵吵嚷嚷的。”
楊小蓮就跟他說了棺材主家找來的事情，大爺一聽，趕緊背著手往楊樹屋隊走，邊走還邊跟村裏人打招呼，眾人紛紛出來往楊樹屋隊跑，全跑過去看熱鬧。
農村人就是這麽樸實無華，有熱鬧可看，走個十幾裏山路都要看上的，何況還是隔壁村的事。
楊小菊示意二姐跟著回去。
楊小蓮表示再等等，等這邊村裏人過去得差不多了，她們就可以跑去渾水摸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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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倆在路口玩了一會兒，旁邊人家的棗樹上紅棗也熟得差不多了，人家老太太還出來打了一棍子下來，讓姐妹倆撿著吃。
姐妹倆把幾顆棗吃得差不多的時候，正準備回頭跟上大部隊，突然看到對面大坡上有人在揮手。
楊小蓮定睛一看，似乎是兩個中年男人在大坡那邊準備下水，看身形是兩個陌生人。
其實這片水雖然面積還很大，但是整體水位已經不高了，正路上也就是到膝蓋的洪水，但是正路兩邊全是田地，溝溝壑壑不少，路中間還有一條河溝，對這片道路不是很熟悉的人，是很容易出問題的，只要不小心掉進這些地方，那就直接沒頂了。
她趕緊站起來，連連擺手、叉手。
對面的人似乎看見了，觀察了一下水面，還準備往下走。
楊小蓮只得沖到隔壁人家去喊人，幸好這家還有一個大叔在家，大叔扛著大竹竿就過去接人了。
*
“聽說這邊發現一副棺材無人認領的，你們知道在哪兒嗎？”兩個中年男人一上岸就問了。
“哎喲，你們是為這事來的？你們家不會也丟了棺材吧。”引他們上來的大叔奇怪道。
楊小蓮姐妹也好奇地看著兩個來人。
“主家今天已經找到了，正在山上安葬呢。”楊小蓮打量著來人，兩人都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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